Sherry_小郁

是个三流写手,正在向优秀作者努力
钟爱原耽,但读的不多,而且读书很慢
大学狗,学业比较重,所以写文也很慢,而且偏爱写原著向
爱好众多:写文,跳舞,配音。有同好的可以多多交流(*˘︶˘*).。.:*♡

【记金光瑶/无cp】七日

     喜欢魔道已经很久了,写这篇只是想纪念一下瑶妹,是按瑶妹视角写的,大概是瑶妹死后魂魄到一些老地方,遇见一些熟人或看到身边人的墓碑的回忆和感想。本来想回原文去抠细节可是原文被锁了,只能凭广播剧和记忆来写这篇同人,所以或许会有些小bug,望原谅。

 

    以下,正文开始~

 

 

 

    我已经死了。

 

    第一日,当我清醒过来,看到棺材里只有聂明玦紧紧地掐着我的尸体的时候,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那原本是我母亲的墓,棺材里葬的也应该是她,而如今却换成了我和杀害我的凶手。

    对于这位刚正不阿的“大哥”,能遇到他,是我的幸运,但也是我的不幸。因为他重视人才,不论人出身,我在被聂家的门生排挤时轻易的进入了他的视线。客观的说,如果没有他,我就不能回到金鳞台。

    当年本以为回到了金家,我就能被父亲看到,就不再是被人遗弃的娼妓之子,就不会辜负母亲这些年对我的期望。

    可金光善并没有看到我。

    聂明玦后来看我被无视,还到他那里伸张。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感激他。

    可不幸的是,他最大的缺点,就是过于正直。

    偏偏也是他,看见我杀了那些欺压我的修士。

    他开始怀疑我之前也是在做戏给他看,也是从那时开始,我知道,这个人必定会阻止我向上爬。

    我耍手段伤了他,因为我不能停在这一步,但我不能留在金家了。

    我来到了温家,聂明玦四处追杀我,以他的威势,仙门百家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收留我,我到温家,求个容身之所,接近温若寒,也可以给蓝曦臣通风报信,待射日之征结束后,我便是功臣,没有人会注意不到我。

    那天,聂明玦被抓来了温家,我迫不得已杀了他的手下,带他逃了出来,而他却一定要杀了我血祭的他的将士,幸而蓝曦臣及时赶到,替我求了情。

    后来我们三人结拜了。

    “如有异心,千夫所指,五马分尸。”

这句话是他最后自己加的,明显是在说给我听,这也是他给我的他自己的结果。

 

    观音庙那一夜,情势危急,并未思考太多,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再也没有百家仙督金光瑶了,反而能让人想到很多细节和事情的原委——聂怀桑。

    一切都是他策划好的,他到最后我名声败坏时也没有选择放过我,而是一直在把我往死路上逼。

    想想也是,毕竟我杀了他一直依赖的大哥。

    我母亲的遗体,应该也是被他移走或是……

    不行,我要去找他,找我母亲。

    没有在死后立刻化为厉鬼,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魂魄,轻轻松松地穿过了厚实的棺壁。

    我看到了被数条铁链缠绕的棺椁,看到了上面的层层符咒。看来他们真的很害怕我呢……在世人眼中,我真的那么可怕吗?

 

    来到观音庙外,这周围变得冷清了许多,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墓碑,我感到奇怪,这能是谁的呢?

    于是我走上前去察看——苏涉苏悯善之墓。

    原来是悯善的墓,看来是哪位好心人把他葬在了这吧。

    在我眼中,悯善是一个很得力的助手和很知心的朋友。

    他本是姑苏蓝氏的一名门生,但是在蓝家并没有受到重视,他自觉有能力和潜力独当一面,平步青云,但在蓝家却没有人注意过他,他的锋芒永远被蓝氏双璧甚至是其他门生盖过。

    后来他投奔了金家,金子勋看不起他,连走路遇见了也要呵斥几句,我上去帮忙解围,他惊讶于我能记住他,虽然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仅仅只是因为我叫出了他的名字,顺便夸赞了几句,他便愿意追随我,忠于我。

    可惜天不饶人,他最后竟是被聂明玦一击致命。

    能力不够不要轻易去冒险。

    这句话,我始终没对他说出来,也再没有机会说了。

    愿来世你我还能相见吧。

 

 

    第二日,我来到了清河。

    许久不见,不出所料,聂家势力如今比往日更壮大了。

    我来到了聂怀桑的寝殿外,透过窗户,看到他在摆弄字画。

    他变了,也没变。

    对于这个结义而来的弟弟,我觉得他很有孩子脾性,在聂明玦的身后,从来不去烦恼自己的修为,只喜欢这些附庸风雅之物,本来我是很喜欢他的。

    聂明玦死后,我怀着一丝愧疚,以“三哥”的身份照顾他,我不督促他练刀,聂家有事也帮他摆平。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我的所作所为。

    利用莫玄羽献舍让魏无羡来追查我,找来思思和秦家的家仆在百家宗主面前揭露我,在观音庙用蓝曦臣之手刺死我。一手好牌,让我身败名裂,给他大哥陪葬。

    聪明,只是全用在我身上了。

    但可惜,没有天赋和能力,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将灵力聚于掌心,准备向他双膝攻去,断了他的腿和退路,胁迫他说出我母亲的遗体被如何了。

    这时,他把他手中拿的字画放到了他身旁的架子的一格上,而那一格,除了字画,还有一顶乌纱帽。

    那是我的帽子。

    他为什么留着我的帽子,还放了几幅名家字画在旁边?

    我怔住了,而聂怀桑对着那乌纱帽缓缓道:“这些字画都是你喜欢的大师所作,放在你旁边,希望你到了那边也能有欣赏它的闲情雅致吧。你母亲的遗体,我派人偷偷葬在了金家祖坟,毕竟跟我有仇的人只有你,与令堂无关。”

    此刻他正背对着我,但字字都在说给我听,仿佛知道我就在他附近。

    聪明,真的全用在我身上了。

 

 

    第三日,我来到了金鳞台,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地方。

    我远远地望着那大门,望着门前的阶梯。

    第一次来的那天,是我的生辰,好巧不巧,那天也是金子轩的生辰。同样是金光善的儿子,同一天的生日,他可以高高在上等着千万人来庆贺,我却被门生狠狠地踹了下去。

    对这位“父亲”,就像他当年跟别人谈起我一样,我不想说什么了。

    避过家中的门生,我默默地向金家陵墓走去,同时环顾四周,看看这个我耗尽几十年心血打造的地方,如今怎么样了。

    这里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变得落魄萧条,看来金凌治理的还不错,不过多半是托了他舅舅的福吧。

    说曹操曹操到,远处,一个青涩而又骄傲的身影匆匆闪过,正是金凌,看那方向,竟是去往陵墓的路。

    我偷偷跟去,与他一前一后地来到了金家陵墓,他独自进入,我则站在门外观望。

    我看到他停在了两个排在一起的石碑前,跪地,上香,磕头,然后发呆了片刻才起身。

    那是金子轩及其夫人江厌离的墓碑,年少时,金凌便经常来这里祭拜他们。

    我准备等他走之后再去找母亲的墓,本以为他拜完他父母就该离开了,可他竟然又走到了另一个石碑前,跪地,上香,磕头,这次竟然一直跪到了三炷香烧完,而后他又重新点上了三炷香,插到了香炉中,走开了。

    好奇的走上前去,想看看那是谁的墓。

    我竟然看到了我自己的墓碑!

    按历代的规矩,像我这种无恶不作之徒,是没有理由被葬在这,更没有理由立碑,何况我的尸体现在还在观音庙的棺材里。

    难道这块碑,是金凌立在这的吗?

    想要违背金家家规把我的碑立在这,必定会受到金家长辈们的合力阻拦,但我的墓碑,现在就真真切切地摆在面前。

    我伫立在自己的墓碑前,心中思绪翻涌。

    我知道金家下一代家主必然会落到金凌的头上,我培养他,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在我之后撑起金家,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早。

    这孩子性格孤僻,我常常告诫他要好好与其他小辈相处,可是没过几天他还是会留着眼泪和鼻涕来找我,告诉我别人说他没爹没娘。我告诉他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爹爹,把阿愫当娘亲,他虽然高兴地一口答应了,但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想着他的亲爹娘的,而我无论多么努力,也代替不了他们。

    江宗主时常来金鳞台将他接走,而每次从云梦回来,金凌的脾气就会更火爆一层。江宗主与我的教育方针并不相同,金凌更是性子随了金子轩,于是无论我怎样教导他要学会平易近人,最后都会以失败告终。

    但我并不讨厌他。

    我知道性格使然,他不能像我一样游刃有余地辗转在人群中央,只能孤独地行走,。我送给他一只黑鬃灵犬,希望这只狗能代替朋友陪伴他长大。

    观音庙那晚,如果他和仙子没有闯进来,我没打算把他牵扯进来。

    也许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在我决定杀了仙子和把剑架在他脖子上那一刻就已经破碎了。

    但没有办法,我必须这么做。

    那一夜让他彻底看清了我,看到我阴险、恶毒,看到我苟且、狼狈,所以我不奢望他能记挂我。

    可是他竟然在这里为我立了一块墓碑。

    他跪立发呆的片刻是不是在回忆我们在金鳞台的点滴呢?

    我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感慨万千。

    好想再听他叫我一声“小叔叔”啊。

 

    我飞速的寻找着母亲的墓,转眼,两个无比熟悉的墓碑进入了我的视线。

    是阿愫和阿松的。

    我的妻子和儿子。

    当年遇见阿愫并救下她,并不是我设计好的。

    她温柔,善良,单纯,她不会对我的出身说半句讽刺。

    我爱她是真心的。

    更巧的是,她也爱我,我也需要她父亲的势力。

    为了将秦家握在手中,我在成亲前便与阿愫圆房了。

    谁能理解我得知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时的心情呢?

    我没再碰过她,当得知她有了身孕时,我又欣喜,又恐惧。

    天下有几个人不爱自己的骨肉呢?

    我一个人在书房待了七天七夜——阿松必须死。不光是为我,对他,或许也是种解脱。

    我利用阿松的死除掉了异己,把他葬在这,希望这一切被埋葬,能继续若无其事地和阿愫生活。

    可她还是知道了,她感到恶心,难以忍受,可我也是心如刀割。

    我说服她瞒下此事,而她选择了自戕。

    思及此,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划过了我的脸,向下落去。

    想说对不起,可是,又有谁来跟我说对不起呢?

 

    聂怀桑不能明目张胆地把我母亲葬在墓群之中,更不会光明正大地立碑,必然会将母亲葬在隐蔽的地方。

    我没有再关注这些墓碑,而是来到外围,细细搜寻。

    走了一圈,才在角落的灌木中看到了一个土包。上面留了一张小小的字条:孟瑶之母。

    母亲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她本是云梦商贾之家的千金,但后来家道中落,才被卖到了烟花之地。

    她花容月貌,饱读诗书,精通乐理,她不想做娼妓,不想在她不爱的男人身下承欢,但她身不由己。

    后来她遇见了金光善,兰陵金氏的家主,并有了我。

    她不顾其他人反对,毅然决然地生下了我,并再也没让别的男人碰过她。

    她坚信有朝一日这位“仙人”会来接我们母子,受尽冷嘲热讽,却从未泯灭这份希冀。她不教我琴棋书画,只是给我讲一些史书撰文,还经常用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买一些假的武功秘籍给我。她是那么望子成龙,期盼有朝一日我的名字能震撼整个修仙界。

    可她终归是想的太美好了。

    临终前,她说她最大的愿望并不是找到金光善,给她一个名分,也不是到金鳞台过好日子,她只希望我能争气,给那些人看看她的儿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可惜她看不到了……

    后来我正式改名为金光瑶,屠尽了所有可能会成为下任家主的人。我派人来到了那座勾栏,找了一些已年老色衰的勾栏女子,已金光善生前最喜欢的方式,结束了他的生命。

    我把那处青楼烧了,由于提前设了个结界,没有人逃出来。这把火将所有来行欢作乐的人和娼妓全部烧死,我把他们的尸体埋在地底,在他们上面,建了一座观音庙,不,准确的说,是我母亲的庙,让他们一同给我母亲陪葬,同时让那些曾经嘲讽过她的人像对待神佛一样祭拜她。

    我本该将找来的耗死金光善的那些人屠尽,但我没有想到思思也在其中,这位曾经对我们母子颇为照顾的女人,我放了她一条生路,没想到她竟被聂怀桑利用反咬了我一口。

    默默地看着那鼓起的土包,我苦笑一声,道:“娘,孩儿不孝,没能让您在生前享受荣华富贵,也没有在您在世时飞黄腾达,不过孩儿努力了,尽管不择手段,也努力地向上爬,从一无所有,走到了仙督之位,我的名字确实响彻了修仙界……可是孩儿终归是走了几步错棋,变成恶名远扬了。”

 

 

    第四日,我来到了义城。

    悯善利用传送符将薛洋的尸体带了回来,当时他断了一臂,浑身是伤,血都快流尽了,已经没有了生还可能。

    他眼神空洞,无论我跟他说什么,他都没有听进去,只是面无表情的低语着什么。我靠近他,听到他一直重复着:“锁灵囊,最后一块糖,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的执念一如既往,深而疯狂。

    当年刚刚登上家主之位的我为了收复人心,作势杀了薛洋,但念在昔日旧情和对阴虎符渴望下,留了他一条命,在他奄奄一息时,将他在仙门百家面前抬了出去,随后避过众人先将他放在草丛中,欲在众人离去后再来把他带回金鳞台疗伤。

    可是当我应付完各家后再回到那片草丛,却发现他不见了。

    我暗中四处寻他,最后在义庄找到了他,和晓星尘。

    仇人见面当分外眼红,但他们竟然相处的其乐融融。

    后来我才得知晓星尘并不知道他是谁。

    我找过他,让他回来,可他不肯。

    我很费解:“每天买菜,煮饭,耍赖,夜猎就这么有趣吗?你的血海深仇呢?你的不共戴天呢?”

    他说:“确实没有炼制凶尸有意思,不过每天这么闲着也挺舒服的。那仇我当然会报,不过什么时候报仇,那还不是我说的算吗?等我哪天不高兴了再说吧。”

    劝解无用,我便回去了。

    一年后,当我得知常萍被霜华凌迟时,就已经猜到是薛洋做的了,我又一次去义城找他,却看到他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一个棺材上,凝视着什么。

    我没有去打扰,许久后,他恍惚着起了身,换了身白衣,用白绫遮住双眼,他没有去拿降灾,而是提起了霜华,走了出去。

    我来到棺材旁,看到棺中躺着一白衣人,眼覆白绫,仙风道骨——正是晓星尘。

    已经不用再多说什么了,他不会听的。

    我找到了当年亲手为他立下的无字碑,义城正在渐渐复苏,人气越来越旺,若是人们看到这里葬的是薛洋薛成美,估计会掘了这坟吧。

    成美,这还是我给他取的字,虽然他并不喜欢。

    君子成人之美,这确实不符合他,只是我对他的一个期望罢了,我也知道这期望并不实际,但他却扮演了八年的晓星尘,替他去成人之美,这大概就是命数吧。

    比起这个假冒的“晓星尘”,我更喜欢那个霸道横行的薛成美,那个睚眦必报的薛洋,那个虽然总是嫌弃地叫我“小矮子”却默默地帮我解决掉叫我“娼妓之子”的喽啰的夔州一霸。

    我想,如果他还活着,我问他:为了一缕残魂,值么?他肯定会回答“关你屁事”吧。

 

    旁边路过一些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关于我的。

    我转身欲离开,但是一个熟悉的名字伴着与他不相符的动词传入了我的耳朵——蓝曦臣闭关了。

 

 

    于是第五日,我来到了姑苏。

    蓝曦臣,是我这一生除了母亲以外,唯一一个没有想过要除掉的人。

    他是正人君子,皎皎明月,他不论我出身,而且信任我。

    许是因为初遇时,他不敢让人知道身份,却在洗衣时被我无意间瞥见卷云纹饰,而我选择了视而不见,并出言提醒,承包了他那时所有衣物的清洗工作。虽然我帮他洗并不是怕家纹被别人发现,而是因为他手劲太大会把衣服撕坏。

    又或许是因为我在温家卧底时将所有的情报都交给了他,他放下了戒备,将云深不知处的通行玉令交给我,教我弹奏蓝家秘法《清心音》,让我为聂明玦调息。

    但我辜负了他的这般信任。

    我用通行玉令进入云深不知处,趁机潜入藏书阁撕下了《乱魂抄》,混在了他教与我的《清心音》之中,杀了聂明玦。

    他在最后刺了我一剑,那天,是我第一次对他感到愤怒,也是最后一次。

    但我还是选择了推开他。

    他害了我,我却救了他,这太不像我了。

    他在那天之后就闭关了,想来也情有可原。结义的大哥被结义的三弟五马分尸,自己还是半个“帮凶”,他现在应该在反思为什么自己看不透人心,为什么当初大意地无条件相信我,为什么没有觉察出聂明玦暴毙的端倪,为什么在最后又轻易地相信了聂怀桑。他可能也在愧疚,愧疚自己害了一个从未想过要害自己的恶人。

    我站在石阶下,远远地向深入云端的门口望去。

    没有通行玉令,我进不去的。

    呆立良久,我去附近借了笔墨,写了封并未署名的信,让人替我交与门生。

 

    泽芜君亲启:

    往事已去,勿思勿念,只道无愧于心。

 

 

    第六日,我在四处云游时,看到了魏无羡和蓝忘机。

    我对这两人并没有什么感情,他们于我而言,前者曾经是替我和悯善挡刀的人群焦点,两人现在又是被聂怀桑引导揭露我恶行的正义之士。

    让我的心情又一次激起浪花的是莫玄羽——魏无羡寄宿的这个人。

    玄羽和我一样,都是金光善的私生子,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虽然他并没有天赋,也不勤加修炼,但只因为他的母亲是莫家庄二小姐,是个有名有分的少妇,便享受着比我更优厚的待遇。他不用帮其他门生跑腿,不用每天与各大世家的人周旋,不用帮金光善和金子勋他们擦屁股,他只需要自己修炼自己的。

    有时我也挺嫉妒他的。

    他虽然不用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却经常被那些傲慢的自诩天资过人的修士欺负,而他还年幼,天赋和修为都不高,也不敢还手,只能任人鱼肉。他的样子,像极了刚刚来到金鳞台的,我自己。

    我出面将人赶走,帮他敷药、疗伤,送他回住处。

    他叫我瑶哥哥,这让我感觉很亲切,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在“家中”听到一个真正属于家人的称呼。我开始格外照顾他,尽我所能地去关怀这个弟弟,这个我在金鳞台唯一的“亲人”。他可能就是那时对我产生情愫的吧,他的断袖之癖或许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因为在金家无论男女,都待他刻薄,只有我对他宽厚吧。不过那时我已成亲,他也知道这件事并不光彩,便没有过多纠缠我,只是经常来找我谈心练剑。

    或许是因为不曾出门闯荡,未见江湖险恶,他觉得我是天底下最温柔善良的人。

    不过显然我不是。

    我辛辛苦苦地坐到了仙督之位,本可以更好地安顿他,可偏偏他误入了芳菲殿密室,看到了聂明玦的头颅。

    当我发现时,他靠坐在一旁的书案上,瞪大着眼睛,喘着粗气,质问我。

     “为什么?为什么赤峰尊的头会在这?”

     “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这不是我认识的瑶哥哥!”

     “你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这样胆怯弱小,是绝对无法守住这件事的。

    我温声安慰,拉着颤抖不止的他走出密室,来到寝殿床前。

    他疯魔一般的拽住我的衣领摇晃,不断地问我为什么。而我只是静静地听着,任他把我的衣衫,头发,帽子一齐弄乱。

    直到我听到芳菲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才按住了他的手,出声大喊:“玄羽,不可以!”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而这时,阿愫带着侍女破门而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怒不可遏,把他赶出了金鳞台。

    后来,他是如何被聂怀桑利用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而现在,他的魂魄也已不在这世上了。

 

 

    魂魄七日后若还有执念不愿离去,便会化为厉鬼,为祸人间,今日正是第七日。

    我来到了忘川,如人间传闻一样,看到了孟婆。

    她递给我一碗汤,对我道:“可怜的人啊,今世受了不少苦吧?来,喝了这碗汤,忘却前尘一切悲伤与快乐,走过去,从头开始吧。”

    凝视着这孟婆汤,或许是因为并不想再度过一个未知的一生,我没有立即喝掉。

    孟婆问:“怎么,还有什么执念吗?”

    执念?或许没有吧。我这一辈子活成这样,这世间的人好像都有错,有人错在偷欢,有人错在耿直,有人错在天真,有人错在自傲。

    如果……算了,没有什么如果。

    思考片刻,我淡淡地道:“没有。”缓缓地端起碗,把汤喝了。

    独自走在奈何桥上,脑海中的记忆逐渐抽离,那些我曾经为之痛苦的,愤怒的片段,都离我而去。

    走到桥中央时,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这辈子,我活的很累。

    对岸是无边的黑暗,我无所畏惧地向前走去。

 

 

 

 

    —END—

 

    愿瑶妹来生安好。

【巍澜】生生世世

    最近重温《镇魂》,昨晚突发的脑洞,今天便把它赶了出来,原著向,讲的是前几辈子的一些小事,表达一下我对巍巍和澜澜的喜爱,也希望大家能喜欢这篇同人。

    废话不多说,正文开始!

 

 

    当一切都恢复平静的时候,当没有地府和神明来打扰的时候,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镇魂令主还是那个特调处的处长,昆仑君还是赵云澜,当然,他们四个都是一个人,还是重复着原来组织调配,带人捉鬼偶尔还要喝酒应酬的日子。而斩魂使沈巍,生出了三魂,不再是原来那个得了昆仑神筋的非人非神非魔非鬼的东西,也正是因为有沈巍,使得赵云澜那按部就班的日子有了微妙的变化。

    具体什么变化?就像一个多年的大懒汉娶了一个温柔贤惠的老婆。每日下班都有一个人在公司楼下等着自己,回到家有人做热菜热饭,晚上枕边有人同寝,第二天早上还有人叫起床,自己还不会有起床气。

    看着面前这个正在忙碌的秀色可餐的“媳妇”,赵云澜不禁想到:“我前几辈子有没有这个福气呢?”

    思绪就这么飘着,不知不觉便飘到了那个常年紧闭,好像装着一个异度空间的卧室,想起那日满墙的自己,心生好奇,不禁问道:“小巍啊,我这辈子之前,都干过什么,你记得吗?”

    沈巍动作稍微一缓,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赵云澜躺在沙发上,架着腿,懒洋洋地道:“就是好奇啊,你说我没遇到你之前是个什么德行呢。”

    沈巍放下手中的活,擦手坐到沙发上,说:“你还是你,镇魂令主,身边跟着大庆,斩妖除恶。”

    赵云澜早就知道了世代的镇魂令主都是他自己,他想知道些别的——墙上挂的那些水墨和泛黄的老照片,这些记录的背后,在时间的缩影里,自己有着怎样的故事。于是道:“说细点,比如我以前除了抓鬼,还有什么工作没有?特调处是我这辈子着手建立的,这才能每年旱涝保收地等死,但以前没有特调处的时候,抓鬼又没人给我工资,我怎么活啊。”

    沈巍略一思索,道:“确实,以前你除了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捉鬼,在普通人面前还是有身份的,比如将军,农民,少爷之类的。”

    赵云澜一听便来了兴致,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道:“我还当过将军呢,哎我就说我这么英姿飒爽的以前肯定是个英雄。”说完还不忘拿起镜子好好瞻仰一下自己,冲着镜子时而瞪眼显威风,时而露齿装风流,看看自己当年是个怎样的威风劲。

    把自己的脸360°无死角地看了一遍后,赵云澜放下镜子,道:“宝贝儿,能跟我讲讲我的英雄事迹吗?”

    沈巍目睹了赵云澜刚刚臭美的全过程,虽然很无语,但也习以为常,只是道:“那一世你生在武侯家,年幼时从军,随父亲征战四方,而后成了兵马大将军,向北攻退蛮族部落,向南围剿霸山土匪,向西大胜洋人军队,向东统领附属小国,戎马一生,战功赫赫。”

    听完赵云澜更乐了,一个劲儿地夸自己天纵奇才,在沈巍旁边美的好不自在。

    沈巍就这么在他旁边继续看着他臭美,竟是不自觉笑出了声。

    可突然赵云澜话锋一转,道:“那我就没打过败仗吗?”

    闻言,沈巍愣了一下,但又随即道:“没有。”

    “那我最后是怎么死的,在战场上被人一剑捅了?”

    沈巍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问起自己是怎么死的了,但还是摇头,一五一十地回答道:“安乐死。”

    赵云澜眼睛一转,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在那间卧室里,有着自己身穿耀甲,狠戾地怒视前方的一幅人像,而在这幅画旁边,是一张更大的卷轴,上面画的是悬崖峭壁,几千精兵前后被数万身披黑甲的人围堵,在那被围堵的军队里,有一个身影异常高大,显然是作画者精心雕琢想要凸显出来的人,估计便是那个当将军的自己了。

    就算赵云澜这辈子没带兵打过仗,也知道在这样明显的人数差异下,就算己方多么训练有素,敌方多么菜鸟,想打赢也必定会损失惨重。然而这并不需要考虑,因为在敌人后方,有另一个同样用了多些的笔墨描绘出的人,正在趁乱大杀四方。

    这个人,如果没猜错,就是沈巍无疑了。

    赵云澜胳膊撑着膝盖,左手托着自己的脑袋,笑眯眯地偏头看向沈巍,道:“宝贝儿,是不是如果没有你,在那个大峡谷底,我可能就出不来了。”

    沈巍吃惊地看向赵云澜,半响才道:“你怎么知道的。”

    赵云澜伸手摸了摸沈巍的头,略带愧疚地说:“宝贝儿你不要怪我啊,你以前租的那间房子的卧室……”他边说边观察着沈巍的表情,只见沈巍的眼睛随着他说的话逐渐睁大,已经到了无法再继续变大的程度。赵云澜摸了摸鼻头,继续道“咳,我也是好奇,你那卧室常年紧闭,男人哪有对自己媳妇的闺房不感兴趣的,结果看到房门上的锁很熟悉,随便一弄就开了,索性就进去看看呗。哎你也是,直接把门上的锁锁上就行了呗,防我不防贼,非得弄个昆仑锁,我对自己发明的东西能不熟悉吗,这锁它防贼不防我啊。”

    沈巍低下头沉默了一阵,似乎在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发现他只要在赵云澜身边就总是容易让自己这么多年来练就的沉稳和隐忍功亏一篑。

    赵云澜还在企图安慰:“宝贝儿?宝贝儿?哎呀宝贝儿没事,看见了那些只能让我更爱你,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给我讲讲呗,讲讲那些年我和你的故事。”

    闻言,沈巍抬起头,道:“你真的想听?”

    “当然!”

    沈巍起身去烧开了一壶水,拿出了茶叶和茶具,似是有促膝长谈的架势,看得赵云澜一愣一愣的,不禁心道:“这是有多少故事要说啊,之前不是和神农约定好了永世不能见我吗?看来他不止违约过一次啊。”

    等待泡好了一壶后,沈巍给自己和赵云澜各自斟了一杯,酌了一口,然后目视前方,回忆那千万年前的往事,淡淡道:“那次你刚刚清剿完南部的土匪,回程途中,被早有预谋的附属国军队围攻,虽实力相差悬殊,但敌不过人多势众,我便在敌人背后出手帮你削减他们的兵力。”

    赵云澜思索道:“所以,要不是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安乐死了吧。”

    沈巍看向赵云澜,道:“我怎么能允许自己看到你战死沙场。”

    赵云澜笑道:“哈哈哈,好啊,真是个得力干将,那在这之后我有没有给你什么奖赏啊,黄金百两之类的。”

    “没有,我没让你看见我。”

    “……什么?为什么?”

    “因为有我和神农的约定在前,不能见你。”

    赵云澜沉默了一阵,转而又道:“我还当过什么,农民?就我这样的能好好种地?”

    沈巍继续目视前方,回忆道:“是啊,你根本不爱种地,但又不得不种,每年收成都不好。”

    “……所以呢?”

    “所以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偷偷往你的粮仓里运粮食。”

    “我知道吗?”

    “你知道有人偷偷给你送粮食,但不知道是我。”说到这,沈巍突然笑了起来,“你说这是田螺姑娘下凡。”

    赵云澜沉默不语,心道他当时竟然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这不知名的馈赠,太混蛋了。

    沈巍继续道:“后来你娶了一个贤惠持家的妻子,每天陪你去种地养家,干完活回来给你做饭菜,收成好了,我也就没再给你偷偷送粮了。”

    “还有吗。”

    “你生在朝臣之家,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暗地里结了很多仇,有一次你的几个‘狐朋狗友’把你灌醉,让你躺尸街头,等着你被马车压死,我就偷偷地把你背了回家。”

    “我也不知道对吧。”

    “嗯,你当时醉的不省人事。”

    赵云澜双手成拳,缓缓收紧,心头有一根刺,知道的越多,那刺便越扎越深,心也越来越疼。

    然而沈巍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似乎觉得与赵云澜谈这些关于两个人的故事是一种乐趣。

    毕竟,千万年来,这是你我仅有的交集。

    沈巍似是有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儿,道:“还有一次你突然想要经商,结果没过多久就破产了,还欠了一身债,本来破产后日子就不好过,还要被债主追债,我就偷偷把你欠的钱还上了。”

    说着说着,沈巍便笑着感叹:“你做事从来都是这么三分热度,全靠一时兴起,很多事都没干成。直到这一世,你成立了特调处,终于有了一份正经稳定的工作,还学会了恭维应酬,现在不愁吃不愁穿,却又闹出了胃病,真是从来都不叫人省心。”

    赵云澜终于听不下去了,一把抓住沈巍的手,捏紧,松开,又捏紧,最后用拇指轻柔地抚摸着,心中有千言万语,但竟不知从何说,怎么说。

    就这么沉默了一阵,再次抬头,赵云澜的眼圈已经红了,沈巍看到以为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开口叫他:“云澜?”

    赵云澜打断他道:“你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看着我?看着我怎么装帅,怎么耍混球,看着我出生,长大,再慢慢看着我老去……然后等着我下一次投胎,继续年年如一日地看着我,连出手帮忙也从不露脸?”

    “……嗯。”

    赵云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努力地不让眼泪流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沈巍另一只手附上了赵云澜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鬼的身体是冰冷的,但附上赵云澜的掌心此刻却像是暖炉,在不被察觉间默默温暖着赵云澜,一如既往。

    待到眼泪被硬生生憋回去后,赵云澜才和着鼻音,断断续续道:“你……你说你……你就不能……出来让我见见你吗,管他什么狗屁约定。”

    沈巍道:“我若是出来见你,就会使你精血被我吸干,魂飞魄散,那样的话,你就不能入轮回,我也再见不到你了……与其让你在我面前永远消失,不如就让我在暗处看着你,总比一个人好。如果你不在了,我守着这后土大封也没有意义了。”

    闻言,赵云澜一把拉过沈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似乎想要把他深深地刻进骨子里,道:“谢谢……”

    沈巍也慢慢张开双臂,环过赵云澜的腰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

    以前沈巍并不觉得在背后默默地注视他、帮助他有多么辛苦,也从未想过这件事能给赵云澜那么大的触动,然而此刻,他似乎也生出了些许委屈,想要靠在他的肩头找一点安慰。

    我愿护你,生生世世,尽管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就这么安静抱了一阵,突然赵云澜道:“精血是快被你吸干了,不过我现在是神,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

    沈巍:“……”

    看来安慰还是得在他的身上找啊。

 

【飞丞】婚礼

    《撒野》真的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作品,巫哲大大以轻松幽默的文笔写出了两个男孩相遇相知,相互帮助,相互依赖,从失意到对生活充满希望,很完整的塑造了猫丞和兔飞这两个角色,而他们两个的性格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两种,所以想以此篇对大大表示敬意。

    这是我第一次写同人文,文笔还有待提高,人物可能略ooc,希望大家可以多给我提一些意见,我会尽量改进的,谢谢大家~

    那么正文开始~

 

(一)

 

“顾飞是吧。”

在顾飞的对面,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男人的鼻子有些塌,上面架了一副方框的眼镜,从镜片透过去看他的眼睛,很小,让人感觉一笑就会没有了,然而他现在的微抿着嘴,一点笑意都没有。这是今天顾飞面试的学校的校长。

“有过几年的教书经验这点还是可取的,但是你的学历实在有点低。”

听完这句话顾飞一点都不失望,准确的说,意料之中。这是他在这座城市的第四次面试了,他虽然还是一直坚持着摄影,但这始终不是一份特别稳妥的工作。蒋丞现在在外企做法务,收入跟钢厂那一片比自然要高许多,但在这座发达城市里始终有点拮据。顾飞想着要再找一份教师的工作,可终究因为他当年考的技校误了许多机遇。

校长看着面前这个戴着眼镜,身着西装的帅哥,能看出衣服并不是什么名牌,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在这个嫌贫爱富的时代,能让人在人群中一眼便看见他。从偏远城市过来打拼的奋斗青年来这里面试的不少,但个个眼中透露的都是紧张和不安,从来没有像顾飞这样平静的。

校长双手交叉在桌子上犹豫了一会儿,“这样吧,你明天来我们这上一节课,我找几个老师听听,然后再考虑一下。”

“谢谢校长。”顾飞客气的回了一句,试课其实也是他意料之中。

“下次穿西装,记得打领带。”校长补了一句。

顾飞一愣,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今天没系领带。他自己不会系,前几次面试都是蒋丞帮他系的,昨天蒋丞加班,没回来,他自己也没对面试抱太大希望,就把领带给忘了。想起蒋丞,顾飞笑了一下:“好。”

出了学校,打开手机,上面赫然显示一条微信消息,是蒋丞的。

“面试怎么样了。”

“明天试课,然后再说。”

然后蒋丞发来了一个抱抱,“好好准备,别有压力。”

“我当然没有压力,我还有男朋友养我呢。”

“给你个杆你就顺着爬,属猴的啊。”

“属你。”

“个臭不要脸的。”蒋丞冲着手机屏笑了,他以为顾飞现在可能会很丧,于是想安慰安慰,结果现在看来不用了。当然,那只是他认为。

顾飞现在不能说是很丧,但就是很难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带着顾淼和蒋丞搬到这座城市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能发生很多事,赵柯、张齐齐都找到了工作,鲁实不但找到了工作还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找到了另一个心动的女孩,连潘智的书吧都开得火热,在“意外”的隔壁,天天和肖老板腻歪在一起,当然只是潘智单方面的腻歪。

他和蒋丞租了个屋子,不是那种便宜的地下室,顾淼不喜欢,她现在还在做康复治疗,这个不能断,他自己的工作还不稳定,照这样下去,蒋丞和自己那个换一辆“好车”的目标可能又很遥远了。

“生活不易啊~”顾飞感叹道。

 

(二)

 

蒋丞终于下班了,已经一天晚上没看见顾飞了,他有些想念,这么多年了对顾飞还是看不够,每次看就是觉得帅,想一想他“花式帅”的贴吧ID还真是合适。

开门进屋,扑面而来的便是香喷喷的,蒋丞再熟悉不过的鸡翅的味道,而顾淼正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直直的盯着锅。

“顾大厨,今天怎么想起来做鸡翅了。”

“很久没吃了,昨天你加班,今天给你补充一下营养,养胖一点,摸着有肉。”

“不是,顾飞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我男朋友这么帅,我正经不起来。”顾飞还穿着衬衫,上面开了两个扣子,外面套了个围裙,端着鸡翅懒洋洋的走出了厨房。

“要不是顾淼在这真想给他扑到了。”蒋丞心里这么想着。

而当顾飞看到蒋丞的时候,却是一惊。一夜不见,蒋丞连黑眼圈都出来了,虽然不是很明显,但顾飞还是能看出来,“他肯定又过了一个很狗的夜晚。”顾飞这么想着。

 

(三)

 

“明天去试课,你准备好了么。”吃完饭,蒋丞坐在床上问道,他其实也挺关心顾飞的面试的,毕竟如果成功了……成功了离买好车不就又进一步了么。

“没什么可准备的,那些课文我原来都教过,主要就看那个老师看不看得上我的教学风格了。”

“电脑呢,我给你做课件。”蒋丞歪头笑着看着顾飞,满脸“就知道你没做”的表情。

“不用做了,你都加了一晚上班了,歇着吧,不用课件我也照样能上。”顾飞笑着回道。

前几次的课件也都是蒋丞帮他做的,顾飞没做过,也不怎么会,况且有没有课件结果可能都一样。

虽然顾飞表情是开心的,但是相处了这么多年,蒋丞也能看出来端倪。顾飞如果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情绪,就真的不会让他看到,蒋丞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的,顾飞如果真的是开心的笑,眼睛会微微弯曲,而现在他的眼睛只是很平静地睁着。

“顾飞,你……你是不是不太开心啊。”

顾飞一怔,随机轻快的回了一声“没有啊。”

“你少来,我还不了解你……是因为面试的事么。”

“是啊,这回还是够呛。”既然蒋丞都看出来了,那他也没必要再狡辩了。

“这样一家一家的去面试是不是有点累啊,要不直接把简历投到网上,等他们来找你吧。”

“那不就更没戏了么。”顾飞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是嘴上却说“行,今天我就把简历投上去等着。”

“你明天不是去试课么,竟然人家都给你机会了,就好好对待,也不差这一天,我帮你把课件做了。”

眼看蒋丞又要伸手去拿笔记本准备熬夜,还是给自己做课件,马上抓住了他的手,“丞哥,真不用,他要是想录用我,没有课件也没关系,要是不想,准备了课件也是白搭,你今天早点歇着吧。”

“那你不认真对待人家,人家当然不肯要你了,你这点道理都不懂吗!”看顾飞这么倔,蒋丞终于把他那沉寂多年的脾气找回来了,语气突然强硬了起来。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道理,这是命。”

“艹,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次肯定不能被录用啊,顾飞同志你TM是有超能力吗能预知未来,还是说你终于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啦?”

“六十斤六两,不是,丞哥,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个屁!顾飞你TM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连个面试都没有底气,就你这样人家要是能录用你,你就天天去庙里给神仙烧香去吧。”蒋丞气的站起来就像走,刚走到门口,见顾淼堵在那,对着他说了句“吵。”

蒋丞就算这时候再生气,也不能对顾淼撒啊,于是把临到嘴边的那句“滚”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又愤愤地坐了回去,长舒了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心情。

刚刚确实是有点过了,蒋丞看了看顾飞,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跟他对骂,只是在旁边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顺便递了一只过来。蒋丞接过狠狠地吸了一口,慢慢将烟雾吐出来,等着顾飞说话。

“丞哥,我就是不想让你太累,我从高二看见你一直到大学毕业,这么些年,你就没胖过,虽然这也是好事,但我还是,心疼。我不想让你这么累,所以才去各种学校去面试,不想让你担那么多。本来你上班就挺累的,回来还要因为我继续忙,都熬出黑眼圈了,我真的想让你歇一歇。”

听到这,蒋丞心里一软,“我……反正我也习惯了,你也不用……”

“我其实挺难受的,”顾飞打断了蒋丞的话,“已经是第四次面试了,还是心里没底,赵柯他们都找到了正经工作,潘智书店开得也挺好的,就我,只能拍拍照片赚点小钱。但我又不想让你看出来,你本来就够累的了,还要为我操心。还记得当年我说的那句话么,‘谈恋爱么,我就希望你开心,简单些。’每天高高兴兴的多好啊。”

蒋丞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顾飞又自顾自的说:“赵柯可是给我描述过当年我跟你说“算了吧”的时候你那颓废样子,说给你拍张照片发出去,那些在表白墙上表白你的人肯定就不见踪影了。”说完顾飞还轻轻笑了起来,很难想象蒋丞也有被人说“丑”的时候。

“我们结婚吧。”

顾飞:“……”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你不是说谈恋爱要高高兴兴吗,什么事儿都瞒着我,那结婚就不用了吧,结了婚,所有的事儿,我俩一起扛。”

“……民政局能给我们发证么”

“艹,你TM是不是吓傻了。”蒋丞骂了一句,“非得有证吗,我就想办个小点儿的仪式,也不用邀请谁,就我俩,安安静静的办一场婚礼。”

顾飞还是呆呆地看着蒋丞。

“不愿意就拉倒!”

“丞哥……”

“干啥!”

顾飞坐过去,抱住了蒋丞,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把下巴放到蒋丞肩上。这个他靠过无数次的肩膀,给他温柔,给他安慰,让他喜悦。

过了一会儿,顾飞淡淡地回了一句:“好,去哪。”

蒋丞想了想:“回钢厂吧。”那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却也是在那里,他美好的生活向他挥手,在钢厂,他遇见了顾飞,他一辈子美梦的起源。

“啊?那不得请假回去么。”

“我请假又不是你请假。”

“那好吧~”顾飞边悠扬的说着,边把手伸进了蒋丞的衣服里摸着蒋丞的腹肌,这么多年还是没摸够,然后又悠闲地把手伸进了蒋丞的裤子里。

“我艹顾飞,先做课件!”蒋丞猛地要站起来,结果被顾飞抱得死死地,愣是一下都没动。

“我不~”顾飞撒娇似的说道。

“哎!刚才还说心疼我太累的人是谁啊。”

“刚才是刚才,现在变卦了。”

“顾飞!”

当然,做完之后还是不能忘正事儿,于是蒋丞只能又熬了一下夜,趴在床上把课件做了。

 

(四)

 

为了这个小小的婚礼,蒋丞请了假,在顾飞上完课以后,就收拾收拾东西跟顾氏兄妹回到了钢厂。

虽说匆忙,但是该准备的东西蒋丞也都准备了,虽然比较……简陋。譬如:回来的路上在小商店买了两个给小女孩玩的戒指,在花坛里偷偷摘来了几朵开得正艳的花。什么花?当然不可能是玫瑰,钢厂这儿没人有闲情雅致种玫瑰,就是几朵小雏菊。旁边种着几朵向日葵,蒋丞本想摘来着,被顾飞拦住了,理由是:这么大一朵太张扬了+手下留情,人家种花的还等着接葵花籽呢。实际上他是觉得:小雏菊就算了,拿着向日葵结婚这种事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红酒确实是买了一瓶,虽然不是什么82年的拉菲,但却是这些草率的东西里面最正经的了,至于高脚杯,不好意思没那么多讲究,拿两个一次性纸杯就不错了。

蒋丞决定在那个废弃的礼堂进行这场草率但圣洁的仪式,因为顾飞第一次为他弹吉他,给他唱《撒野》就是在这,也是那一次,蒋丞看清了顾飞,也是从那时开始,蒋丞想要带着顾飞走出来,尽管他当时还没有什么办法。

顾飞看着蒋丞拿着那些东西心潮澎湃地往礼堂走的时候笑着吐槽了一句:“至于那么激动吗丞哥。”随后不等蒋丞回怼他,他又发自内心的补了一句“虽然我也挺激动的。”

“人生第一次结婚能不激动吗。”

“怎么丞哥,你还想有第二次啊。”

“少贫!”

顾飞笑了,这是他这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这么开心的笑。也许这一个小小的仪式并不能改变什么,他们还是会按着原来的轨迹继续生活,但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们或许真的会像夫妻那样,有什么事儿都一起扛着,委屈了就哭,生气了就撒火,反正对方也是最亲近的人,可以陪伴自己走完一生的人。

 

(五)

 

礼堂还是原来的模样,塌了半边,也不知道另一半边什么时候能承受不住轰然倒下,里面的灰更厚了,尽管身处这片本来就荒废的建筑中也让人觉得很煞风景。似乎并没有人想把这块地收购重建,不过没拆也好,至少这里还有他们的美好回忆。

“第一个环节是不是新郎入场啊。”顾飞慵懒地问道。

“你要不要那么讲究,所有流程都走一遍啊喂。”蒋丞吐槽道。

“当然了,人生第一次结婚嘛。”

“哈哈,行吧。不过我俩都是新郎。”

“那就一起呗。”

顾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扯着嗓子喊着:“有请两位新郎入场!”边喊边牵着蒋丞的手缓缓地向舞台中央走去。这一段路本来不长,但是却愣是让他们走出了百米红毯的感觉。

不过,不管多远的路,旁边的人都会这样,陪着自己一直走下去。

“下一个环节是什么啊。”顾飞问道。

“你以前没参加过婚礼吗?”

“参加也是许多年前的事儿了。”

“就你这样还当什么司仪。”蒋丞嘲笑了一下顾飞,然后咳嗽了一声,道“顾飞先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或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旅,你都愿意与蒋丞先生相依为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说完蒋丞还觉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点尴尬,下次还是应该找一个主持的,潘孙,或者王旭,谁都行。

“我愿意。”顾飞回答的没有犹豫,“那蒋丞先生,你……”

“你等会儿,我还没说完呢,”蒋丞打断他,“无论发生什么事儿,你都愿意与蒋丞先生说,再也不瞒着,憋着。”

“好。”

“喜怒哀乐都愿意在蒋丞先生面前表现出来,再也不故作坚强。”

“好。”

“蒋丞难过要哄着,生气也要哄着,不管蒋丞做了什么你都不能发火。”

“知道啦丞哥。”

对于这一系列回答,蒋丞表示他很满意。

“那丞哥,无论你面前的顾飞先生是辉煌还是堕落,你都不会嫌弃吗。”

蒋丞当然知道顾飞的堕落指的是哪方面,于是道:“你堕落了,我养你,喂你,天天把你当佛祖一样供着。但是,你不会堕落的。”

顾飞知道蒋丞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听见他亲口说出来,也难以抑制心中那份感动。

蒋丞看顾飞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于是接着道:“是不是该戴戒指了。”

顾飞回过神,还是没忍住怼了蒋丞:“那戒指太小,给小姑娘玩的,咱俩带不上。”

“我艹,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见的时候你已经买完了。”

蒋丞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在心里吐槽:“真是太草率了,这算个什么破婚礼。”

这时,顾飞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拿出了两个圆环形的东西——他临时编的用杂草编成的“戒指”,然后牵起蒋丞的手,把那个“戒指”套在了蒋丞的无名指上。

蒋丞看得直想笑:“你还会编这个呢。”

“做你的男朋友,要是不会点技能,日子怎么过啊。”

“还男朋友呢啊。”

顾飞给蒋丞戴好后,在蒋丞耳边轻轻唤了一声“老公~”然后冲他邪魅一笑。

蒋丞老脸一红,想着:“他还真不害臊。”然后默默地接过顾飞手中另一个戒指,给顾飞戴上,边戴还边说:“这其实更草率,直接就是用草做的。”

“那总比戴不上的要强吧。”

蒋丞一笑,“行吧,等我以后挣钱了,买个真的补上。”

 

(六)

 

“戒指”都戴好了,蒋丞问道:“先切蛋糕还是先喝交杯酒。”

“交杯酒吧,不过丞哥,你有开瓶器么。”

“没见识了吧,今天哥教你怎么在没有开瓶器的条件下开红酒,看好了!”

说着,蒋丞拿出了他的钥匙,将钥匙尖往瓶塞里一插,再一拧,最后一拔,瓶塞就这么跟钥匙一起出来了。然后蒋丞得意地冲顾飞挑了挑眉,满脸得意。

顾飞看见后笑了笑道:“还真是没见过,长知识了。”

蒋丞在两个纸杯里倒了一点儿,把其中一杯递给顾飞,然后端着自己的纸杯对他说道:“同甘共苦。”

“嗯。”

两人互相绕过对方的手臂,一口把自己杯里酒饮尽。

顾飞喝完对着蒋丞说道:“我还是喜欢牛二。”

“我也是。”

两人对视,仰头大笑,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儿。

仪式进行的差不多了,那一堆小雏菊怎么办呢?

“一般都是新娘把手捧花扔给伴郎伴娘的。”

“丞哥,咱这儿没有新娘,准确地说除了两个新郎就没有人了,扔给谁啊。”

“要不,拿一朵给你戴头上?”

顾飞:“……你真有才。”

“来吧来吧,不戴白不戴,我也戴,平衡了吧。”

然后,顾飞和蒋丞的头上就多了几朵小雏菊,虽然感觉傻乎乎的,但幸好有他俩的颜值撑着。

之后两人坐在礼堂的椅子上,把拿来的吃的打扫干净了,边吃还边回忆着两人相遇至今的种种,感叹命运的不可思议。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丞哥,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不客气,以后你会更开心,因为明天就是新婚生活了,难不成你还要每天谢我一次。”

是啊,明天新婚第一天,其实还是该怎么过怎么过,但总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顾飞看了看蒋丞,他还是初见时的模样,只不过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戾气,而且,他现在是自己的老公了。其实以前真没有认真想过他们到底会不会一直在一起,不过现在,已经不用想了,今天,就是答案。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顾飞本以为是顾淼,拿过手机的那一刻却愣了。

“顾飞同志,由于你在昨天课堂上的优越表现,经商讨,领导们一致决定正式聘用你为我校的语文老师,下周一上任,请尽快来学校办理相关手续。”

“怎么了?”蒋丞问道,“顾淼催你回去?”

“丞哥,”顾飞缓缓地把头转向了蒋丞,“我被录用了。”

“被录用了?”蒋丞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嗯。”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都咧开了嘴,抱住对方大笑起来。

“太好了,哈哈,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丞哥,2018了,能不能别唱《好日子》了。”

“这不得唱点儿应景的嘛,不唱《好日子》唱什么?《好运来》?”

顾飞:“……”顾飞表示他要被蒋丞的歌曲储备打败了。

“我一脚踏空~”蒋丞看着顾飞,自顾自地唱着,“我就要飞起来了~”

顾飞:“我向上是迷茫,我向下听见你说这世界,是空荡荡~”

蒋丞:“你说一二三,打碎了过往消亡~有风吹破了的归途你有没有看到我在唱~”

顾飞:“你说一二三转身,你听被抹掉的慌张~我想抬头暖阳春草,你给我简单拥抱~”

蒋丞/顾飞:“我想,踩碎了迷茫走过时光,睁开眼你就会听到~我想,左肩有你,右肩微笑~我想,在你眼里,撒野奔跑~我想,一个眼神,就到老~”

两人都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这首歌,无论是旋律还是歌词,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蒋丞和顾飞就这么看着对方,头上都戴着几朵小雏菊,无名指上戴着草编成的戒指,浅笑着,眼光似水,一起唱出了最后一句。

“我想,一个眼神,就到老~”

“丞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顾飞。”